因为火塘而被冷落的灶台再次派上了大用场。
赵梦成下了整整半锅油, 炸麻花、炸油饼、炸丸子、小酥肉,平时嫌弃做起来麻烦的炸物,在年底一次能吃个够。
青山村这一带没有种麦子的,面粉也难买, 赵梦成年前走了好几家才买到一些, 这会儿全进了锅里头。
想了想, 他把年糕切成片,炸了一堆年糕片出来。
炸透的年糕片酥酥脆脆, 一口下去咔嚓咔嚓,最适合烤火的时候当零食吃。
赵梦成往上面撒了点白糖, 味道立刻就更好了,他一边炸年糕,自己都忍不住吃了几口。
三小只就更别提了,自打开始炸东西,他们就么自从灶台旁边离开过。
炸完了面食就开始炸肉,小酥肉是必不可少的,赵梦成还做了各式各样的丸子, 兔肉丸子,猪肉丸子, 鱼肉丸子, 一颗颗不同颜色堆在一起,最后都炸成了金黄色。
炸肉的香味更让人难以抵挡,三小只围在旁边, 愣是吃了个肚儿圆。
赵梦成不得不提醒:“再这样吃下去待会儿年夜饭都吃不下了, 歇一歇吧。”
“但是爹做的太好吃了。”赵馨舔了舔嘴角。
“好吃也得停一停。”赵梦成笑道。
赵馨立刻说:“那我来摘菜, 活动一下就又饿了。”
说着还趁他不注意, 偷偷拿了一颗丸子扔给白蛇, 白蛇一口接住,盘主脑袋吞了,看这俩熟悉的动作就知道,这肯定不是第一次。
除了炸货,鸡鸭鱼肉也是必不可少的,红烧肉、生炒鸡、炖老鸭、红烧鱼,八仙桌都摆的满满当当,差点就放不下。
“爹,剩下的我们来收拾,您快坐。”赵椿喊道。
赵梦成却打开锅子:“还有最后一样。”
盛出四碗汤圆来,每个汤圆都是白白胖胖的,圆溜溜的躺在碗里头,显得分外的圆润可爱。
“先吃,吃完再收拾。”赵梦成笑道。
赵椿坐下来,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一口汤圆,直接就要往下咽。
“等等!”赵梦成提醒道,“汤圆里头装了铜钱,别一口吞了。”
赵茂无奈的看向大哥:“下午我们一起包进去的,你这就忘了?”
小孩儿这才想起来,下午大家一起包汤圆,爹爹特意洗了四颗铜板出来,放在汤圆里头□□头。
赵椿好悬忍住,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,下一刻失望不已:“这颗没有。”
旁白的赵茂也舀起一颗汤圆,上嘴咬了一小口。
“我吃到了。”赵茂三两口吃完汤圆皮,举起中间的铜板来。
赵梦成笑起来:“祝阿茂新的一年吉祥好运,财源广进。”
话音刚落,赵馨也高高兴兴的喊起来:“我也吃到了。”
她得意的举起自己的铜板,朝着大哥晃悠了一下:“爹,我的铜板特别亮。”
这几颗铜板都是赵梦成特意挑选出来的,费了一番功夫刷得发亮,外貌区别不大。
“祝馨儿新年吉祥如意,笑口常开。”
眼看弟妹都吃到了,赵椿越发心急,一口一个汤圆的咬,哪知道他运气不好,吃一颗没有,吃二颗也没有。
赵椿疑心自己这碗里头就没有铜板,嘴角都要耷拉下来了。
“咦,我也吃到了。”赵梦成拿出自己的那颗铜板,笑了起来。
赵茂连忙道:“祝爹爹心想事成,万事如意。”
赵馨就跟着喊:“爹爹要天天高兴,一天比一天高兴。”
就连赵椿也暂时忘了自己还没吃到,抓耳挠腮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祝爹爹年年有余,岁岁平安。”
赵梦成笑起来:“谢谢孩儿们,多吃点。”
赵椿觉自己大概是吃不到了,但还是先吃汤圆,一直吃到第六颗,小孩儿的眼睛绽放出光芒。
“爹,我吃到了!”
他一口吐出来,举起还带着芝麻碎碎的铜板,咧开嘴直乐呵:“终于吃到了,瞧,这是我的铜板。”
赵梦成笑起来:“好事多磨,祝阿椿身强体壮,幸福安康。”
吃到了铜板,赵椿终于舍得对其他饭菜下口,他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吃起来就不知道饱,饭量比赵茂大许多,直赶赵梦成。
赵梦成含笑看着孩子们,铜板是他亲手放的,汤圆是他亲手捞的,怎么可能漏掉哪个人。
年夜饭的气氛太热闹,连赵宝宝都舍弃了火塘,游走在他们脚边,偶尔还把脑袋搭在板凳上,等赵馨偷偷给他塞一口。
赵梦成很想说蛇不能吃人类的食物,但见赵宝宝高兴的摇头晃脑,一直没有不舒服,也就懒得在大年夜扫兴。
这顿饭一直从天亮吃到了天黑,村里头家家户户都萦绕着食物的香味,年味特别欢喜。
吃饱喝足了,赵梦成就靠在火塘旁的躺椅上休息,三个孩子负责收拾善后。
赵椿赵茂做得有模有样的,赵馨个儿太矮,就搬了个板凳在旁边帮忙。
蓦的,外头传来爆竹声。
白蛇被吓得滋溜一下爬到了横梁上。
赵馨也吓了一跳,随后却跳下来喊:“宝宝别怕,是村里有人开始点爆竹啦。”
陆陆续续的,放爆竹的人家越来越多,到处都是砰砰砰的声响。
赵梦成索性起身:“走,我们也去放封门爆竹。”
这是丰州一带的习俗,大年三十晚上放了封门爆竹,一家人就不会再出门,要留在家中守岁,一直等都第二天新年到来。
原主记忆中,这时候城里头已经有鞭炮出现,但鞭炮价格昂贵,不是寻常人家负担的起点。
所以青山村一带用的还是真正的竹子。
年前的时候,赵梦成特意砍了竹子回来,将长长的竹竿儿砍成一节一节,晒干了备用。
赵梦成出去的时候,隔壁邻居都开始放炮竹,村里头此起彼伏全是爆竹声。
“怕的话退后点。”赵梦成叮嘱道。
爆竹毕竟不安全。
赵椿哪儿会怕,恨不得自己上手:“爹,我跟你一起扔。”
赵茂也不怕,但见赵馨怯生生的,就留在她身边照顾,伸手帮她按住耳朵。
火堆熊熊燃烧,扔进去的爆竹没一会儿就发出碰的巨响。
“响了,响了!”赵椿是个急性子,忙不迭的往里头继续扔。
噼噼啪啪的声音盖过了孩子的欢呼声,火光倒影着欢声笑语。
放完了一堆炮竹,大门关上,守岁就正式开始,明天到来之前谁都不能出门。
家里头有火塘,孩子们穿着新棉衣被烤的暖洋洋的,一会儿下来就开始打瞌睡。
赵梦成咳嗽一声:“都过来。”
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。
赵梦成掏出三个小荷包,一人一个挂在了他们的脖子上:“压岁钱。”
“谢谢爹。”三小只欢喜的喊道,小脸上都是笑容。
就连最爱钱的赵茂,此时也没想着打开荷包看有多少钱,只是依赖的靠在亲爹身旁。
“不看看吗?”赵梦成有些惊讶的问。
赵茂却把小脑袋靠在他腿上:“只要能跟爹在一起,没有压岁钱我也高兴。”
“我也高兴,有爹爹在太好了。”赵椿见不得他弟弟撒娇,跑过来搂住亲爹脖子蹦跶。
赵馨跟着点头:“等我们长大了,我们给爹爹压岁钱。”
赵梦成被逗笑了,起身又进了屋,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三样东西。
“新年礼物,本来是打算明天再给你们的,现在早些给也好。”
赵椿接过去一看,顿时欢喜的叫出来:“木剑,爹,我还以为你忘了。”
从镇上回来后爹就一直忙着过年的事情,赵椿好几次都想问问,但又忍住了。
“答应你的事情,爹怎么会忘记,早就做好了,就等着送给你。”
赵茂收到的是一个更大的箱子,与原先简陋的小木箱子不同,这个小巷子上还雕刻有花纹,甚至安上了一个小小的木锁。
赵梦成见他喜欢的摆弄起来,解释道:“木锁是个小小的孔明锁,解开后才能打开木盒。”
“谢谢爹爹,我很喜欢。”赵茂高兴的脸颊都红了。
赵梦成却问:“不打开来看看吗?”
一听这话,赵椿比弟弟还着急,催着喊:“二弟,你快打开来看看。”
要不是他搞不定那孔明锁,肯定已经上手了。
赵茂抿了抿嘴角,细心的打开孔明锁,咔嚓一声,木盒子终于打开。
里头装着一根毛笔,木质的笔杆儿,下面是兔毫。
赵梦成笑着说:“等你明年入学便能用上,用的兔毫还是咱们一起抓回来的。”
“给我看看,快给我也看一眼。”赵椿是个人来疯。
赵茂却死死的抓住毛笔不肯让:“不行,除了我谁都不能用,是爹爹给我的。”
赵椿见他不肯,哼了一声:“我也有,这可是爹爹亲手做的木剑,你看,外面还有刀鞘。”
木剑做得很精致,每一个木刺都被磨平了,外面的刀鞘是用芦苇比编制而成的,还有特殊的花纹。
赵椿分外喜欢自己的这把木剑,一点儿也不嫉妒弟弟的毛笔。
赵馨看看大哥,再看看二哥,目光落到亲爹身上:“那我呢,我没有吗?”
“怎么会漏掉我家馨儿。”
赵梦成见小姑娘都要哭了,连忙把她的拿出来:“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赵馨正伤心难过呢,结果一看礼物顿时破涕为笑。
赵梦成准备的是一排头花,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应有尽有。
赵馨惊喜的喊道:“爹爹,你什么时候买的,我怎么没看到。”
自打那次赶年集之后,爹爹也没单独去过镇上,哪儿来这么多头花?
赵梦成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: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赵馨没多想,已经美滋滋的开始给自己带头花,试戴上就问一次:“爹,我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赵梦成每次都竖起大拇指。
赵馨不但自己带,还想给大哥二哥和爹爹带,结果赵椿一听就跑了,拿着木剑在院子里呼呼哈嘿。
赵茂也不肯陪她玩带头花,并且说:“三妹,不如我陪你读书?”
赵馨平时是个爱学习的孩子,但这会儿不想读书,更不想歪歪扭扭的练字。
她又看了眼赵宝宝,可惜赵宝宝浑身上下都光溜溜的,实在没地方让她插头花。
“爹爹,你要带吗?”赵馨只能盯上她爹。
赵梦成往躺椅上一靠:“你带吧。”
赵馨欢呼一声,抱着头花就往他头上折腾,赵梦成含笑纵容,随意她折腾自己的长发。
赵馨见他不生气,动作就更大了,一会儿盘发,一会儿散发,一会儿头花全插上,一会儿又觉得不好摘下来,玩的不亦说乎。
无论他怎么折腾,赵梦成都躺着不动,时不时吃两颗花生打发时间。
赵椿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,进屋就惊叫一声:“馨儿,你对爹爹做了什么。”
赵茂正练字呢,猛地一抬头,下意识的捂住嘴巴,免得自己笑出声来。
赵梦成烤火烤的昏昏欲睡,被儿子这一嗓门给叫醒了:“咋咋呼呼做什么,怎么弄的满头大汗的,快去擦擦。”
擦了把汗,赵椿欲言又止的看着亲爹。
赵茂忍着笑,劝道:“爹,你别太惯着馨儿了。”
“反正家里就咱四个,外人又看不到,没事儿,随她玩儿吧。”赵梦成不在意的说。
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,头发已经盘成了好几圈,上面插满了头花。
赵梦成买的头花是按着赵馨的审美来的,一朵比一朵大,颜色鲜艳,带一朵还能说大俗即大雅,可一块儿全带上,那效果简直拉满。
赵馨歪着头看了看,不乐意的叉腰:“不是挺好看的吗,比新娘子还好看,大哥二哥你们俩真没眼光。”
“爹,他们肯定在嫉妒你好看,我家爹爹最好看,跟仙女一样。”赵馨托着下巴,看着亲爹的造型特别满意。
赵梦成对女儿的审美还是心中有数的,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赵馨又问两个哥哥:“你们要玩吗,我也可以把你们也变成仙女。”
赵椿无法想象自己满头鲜花的样子,爹爹皮肤白,至少还能说仙女,他那不成大傻子了。
“你跟爹爹玩吧,我不想当仙女,我想当将军。”
许多年后,三个孩子回忆起这一年的冬天,没有寒冷,也没有饥饿,有的只有不停的欢声笑语,还有那个含笑靠在躺椅上,任由女儿插得满头鲜花的爹爹。
这时候觉得妹妹弄的亲爹辣眼睛的赵椿,每每回想起来,也忘了此时的嫌弃,只记得大家的脸上都是温暖的笑容。
整个青山村大多如此,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,大雪积得厚厚的让人难以出行,但家家户户有棉衣保暖,过年都置办了年货。
青山村的日子尚且舒坦,上河镇却差了一些。
赶年集冷清,镇上的生意不好做,就连爆竹声都格外少一些。
县衙里,黄县令连年夜饭的吃的不开颜。
县令夫人就劝他:“这大过年的,你总得露个笑容,不然孩子看了心底都害怕。”
“哎,一想到衙门的事情,老夫实在是笑不出来。”黄县令叹气道。
县令夫人不知道朝廷公务,只是劝他:“今年发大水是难了点,但等开春就好了。前几日张寡妇上门拜访,妾身还特意问了这事儿,她说今年是难了点,但家里还有余粮,也没听说城里有谁饿死,可见情况还好。”
“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。”
黄县令心底的愁绪谁都不能说。
“你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黄夫人想到一件事,低声道,“是不是为了那些劳役?这件事也怪不得你,你只是按规矩来办,谁知道丰州那边这么狠。”
提起劳役的事情,黄县令更是没了吃年夜饭的心思,索性起身道:“你多陪陪孩子,我去前头看看。”
“哎,老爷……”黄夫人叫不住他,只能气得直跺脚。
黄县令到了前头,衙门的人都放了年假,这会儿衙门里空空荡荡的。
他一个人坐在公堂上,上面是明镜高悬,前面却黑洞洞一片。
许久,黄县令吐出一口气,他面前的桌案上,赫然放着一张公文——千秋令。
就如黄夫人说的那样,上河镇的情况还好,毕竟整个上河都位于丰州上游区域,虽然也发了大水,但大多损失不算特别严重。
可再往下丰州区域,甚至东南一片城池都遭受了洪水的侵袭,绝收的不是一地两地。
这样的当头,圣人不说赈灾免税,反倒是在征收了一季税收之后,还要大肆举办千秋节,这般劳民伤财之举,实在让人心寒。
按例,圣人千秋节,各地官员都要上供礼物。
黄大人正在为此为难。
黄县令如此,丰州府的钱知府也是满脸为难。
去年他压住了丰州受灾的消息,好不容易才把税收征齐,弄得丰州天怒人怨,百姓怨声载道。
钱知府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他虽不是好官,但绝对不傻,如此作为一来是想讨好上头,二来也是觉得丰州百姓还有底子,能撑一年。
哪知这一年还没过,圣人要大办千秋节的消息先传了过来。
“圣人到底是怎么想的,前脚刚圈禁了皇后和太子,后脚就要大办千秋节。”
底下幕僚猜测:“莫不是想趁千秋节废立太子?”
钱知府脸色一变,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。
“若是如此,本官还得做的妥妥帖帖,不能留在任何的把柄。”
可一想到丰州的现状,钱知府也是一个头两个大,年前一群刁民抗税,被他抓来充作劳役,原本只想着杀鸡儆猴,哪知道丰州就决堤了!
当时修建堤坝的数百人全消失在江水之中,如今尸首都没有找全。
钱知府只能再次把消息压下去,一边让各地知县处置善后,一边将修建堤坝的事情放缓。
他怕真的闹出民乱,倒是也花了钱打点下去,以免影响自己的前程。
“你说丰州要送上什么才能让陛下和二皇子都满意?”
幕僚估摸着他的意思,开口道:“圣人贵为天子,什么珍馐美食,奇珍异宝没见过,就算集一州府的银钱,在圣人跟前也不过如此。”
钱知府很是赞同:“若是往年,丰州富饶之地不愁拿不出,可今年却实在困难。”
幕僚提议:“大人,百姓们困难,可丰州士族却不困难。”
钱知府皱眉道:“一个个背靠大山,难缠的很。”
再者,他弄出几百条人命的大事儿,万一有人捅上去,那他可就完了,还得稳住丰州大族,让他们跟自己在一艘船上才行。
幕僚却说:“大人可是忘了,如今丰州府还有一个万家。”
提起万家,钱知府果然意动。
幕僚继续说:“曾经万家是皇后母族,可如今京城的万国舅都倒了,眼看皇后与太子都会被废,大人何必再留着他们?”
钱知府淡淡道:“怕只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”
“若要留一条后路,大人不如与万家人密谋一番。”
幕僚抚摸着长须:“万家人豢养那么多美貌女子,原本是想挑出色的送入宫中,为皇后固宠,可如今,他们还用得上吗?”
“万皇后自身难保,哪里还有余力将人收入宫中。”
钱知府一点就通,迅速明白过来:“万家最会调教美人,如今万皇后已然用不上了,若把人交给本官,送到陛下跟前,倒也算帮了他们一把。”
至于送过去的美人能不能帮上万皇后,钱知府是半点不担心。
太子赢了,他就是帮过万家的人,二皇子赢了,那他就是收拾万家的人,两边都能得利。
钱知府打定主意,陛下好美色,若能送上绝世美人,难道不比金银财宝更好。
当下便打发人去万家打听口风。
正如两人猜测,万家也早收到皇后与太子被圈禁的消息,此时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。
万家原本只是平民百姓,只因万皇后长得花容月貌,一朝被选入宫中独得盛宠,这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
朝中多看不起万家这裙带关系,如今万皇后一倒,万家便毫无还手之力。
钱知府派来的人进门,万家主便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,却根本无法拒绝,也不想拒绝。
“老爷,咱家花了那么多精力培养出来的丫头,难道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钱玉书?”
万家主叹气:“如今不同意又能如何,难道要把这些人都留在万家,直到人老珠黄毫无用处吗?”
“可是钱玉书可不是好相与的,他必不会为皇后和太子出力。”
万家主眼神一闪,只说:“所以我们送过去的丫头,既要容貌出色,更要忠心不二。”
“你亲自去选人,衷心第一,才情第二,容貌第三,只求她们入宫之后能为皇后美言几句,让陛下念起旧情,绕过皇后和太子这一回。”
下人领命:“属下这就去办,请老爷放心。”
万家别院中,赵晓花侧耳偷听嬷嬷们低语,她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。